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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甲》：被时代解构的民族英雄 当我拿着从小贩手中买到的盗版《霍元甲》经一家报摊前走过时，报摊的老板娘很热心的向我介绍说，这部片子不好看，因为“把英雄拍成了小流氓，见谁打谁的那种。” 我并不惊异于这种评论。因为此前亦有同事告诉我说，这片子“不好看”。等回到家，花两个小时看完了片子，终于对这部宣称“李连杰从影巅峰之作”的《霍元甲》有了点自己的感觉。 与二十年前黄元申、米雪那部令国人荡气回肠的《霍元甲》相比，李连杰版的《霍元甲》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浪子回头的故事。片中的霍元甲不是什么精忠报国的侠之大者，更像是一个满身江湖气的一介武夫——尽管他在片中“顿悟”，尽管他最终认识到对手生命价值的可贵，认识到“武术没有强弱”，但武夫就是武夫，只不过擂台由天津卫改在了上海滩，对手由长辫子的国人变成了金发碧眼的洋鬼子。 影片的情节非常简单：年轻的霍元甲逞勇好胜，鲁莽虚荣，四处出手与人比试，一心要当“津门第一”，同时又酗酒浪荡，滥交恶友，将原本丰裕的家财挥霍一空。最终，他在一场争斗中失手打死对手，并遭对方手下灭门报复。人财两空、失魂落魄的霍元甲被迫出走，流落到一个小山村，幸得盲女月慈及其婆婆收留，霍在此躲避数年，心绪和思想均大有转变，“渐渐悟到了武学的真谛”。回津后，他在好友帮助下赴上海挑战俄国大力士，开办精武门，最后在与四国高手的比武中中毒身亡。 从叙事手法上看，影片也令人颇为失望：故事的叙述缺乏必要的层次感和纵深感，一部时间跨度十数年的影片，给人的感觉却是由几件相隔不久的事件组成的。很多地方，情节的发展都显的生硬而突兀：霍元甲满门遇害后，几个徒弟拖着一个满身血污的逆徒过来，后者哭哭啼啼的承认自己与秦爷小妾通奸在先，似乎导演要以此来证明先前农劲荪“收徒要看人品”的忠言逆耳；在霍元甲思想发生重大转折的小山村，也实在看不出是什么事件给他带来了如此巨大的转变，是学插秧？是炒鸡蛋？还是月慈的几句简简单单听起来像人生哲理课老师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盗版的缘故，影片故事的叙述经常显得很“跳”。从剧情上看，整片可以大致分为三个阶段：霍元甲在天津；霍元甲在村里；霍元甲在上海。然而，影片中这三个阶段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个统一的故事，倒更像是一部三幕话剧，至于中间省略的部分，交由观众想象好了。 据说导演为了使影片看起来更紧凑，在电影通过初审后又进行了大幅度的删减，其结果却是在很多地方让人一头雾水。霍元甲在上海成立精武会，这个重要的情节却被导演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让人感觉霍先生第一天打败俄国大力士，第二天成立精武会，第三天就赴四国高手挑战赛去了。更要命的是，影片从头到尾也没有出现霍元甲赖以成名的绝技——迷踪拳，而这一情节本来是在霍隐居山村的那段戏里的，后来不知为何全给“cut”了。 武打倒是很好看，片中请到了首位获得奥运金牌的泰国拳王Somluck Kamsing、西班牙鞭及西方剑术高手Anthony De Longis、澳洲顶级摔角手Nathan Jones、世界自由搏击金腰带Jean-Claude，以及德国剑术专家Brandon Rhea，特技很少，基本上全是真刀真枪的实打。李连杰的招式，除了全面展现这位前全国武术冠军在刀、剑、枪、棍上的造诣外，其徒手招式设计颇有内家拳意味，寸拳、缠丝劲、发放等太极功夫均被袁和平融入了“迷踪拳”的招式之中。 不过，李连杰在这部“收山之作”中想展示的决不仅仅是拳脚。该片“说教味太浓”已为诸多观众和影评者诟病，而说教味“正是李连杰自己坚持的结果。”像什么“武术没有强弱，只有练武的人才有强弱”，像什么“人不能选择开始，但可以选择如何走完它”（大意如此），还有“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惟一方法”，李连杰多次声称要向观众传达“真正的武术精神”，但电影院内频频笑场的结果还是让李大侠始料不及。 但无论如何，《霍元甲》意味着一种改变。这不仅仅是李连杰个人的转型或者尝试，也是中国武侠电影的一次新尝试。 这是一个解构英雄的“毁神”时代。刘胡兰可以在小人书里穿上超短裙，胡汉三的名言可以变成流行音乐，霍元甲当然也可以从民族英雄的高台上走下来，演绎一段浪子回头＋朦胧爱情的现实主义戏剧。当神圣和高尚不再意味着唯一可接受的价值准则，甚至当人们开始怀疑和拷问高尚的含义时，英雄的意义便开始模糊，人们对英雄的追逐和崇拜的狂热泡沫便开始消退。普世的、常人的价值观和形象便开始占据人们信仰的空间。这，是一种必然，也是社会进步的标志。 中国人是那样需要英雄。民族的多灾多难和贫穷积弱造就了国民心灵潜意识层面的自卑。一个多世纪以来，令国人最为痛心却又始终念念不忘的是“弱小”这个标签，这个标签给了国人前进的动力，却也让我们的心灵深处极度缺乏自信和渴望成就感。无论是大陆、香港还是台湾均是如此。功夫，给了中国人实现这种成就感的难得机会。从李小龙的电影开始，中国功夫成为西方电影中中国人获得正面形象的最佳途径。当二十年前的那个“霍元甲”击败俄国大力士并高呼“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之后，我们热血沸腾；现实中，当中国功夫对日本空手道的擂台上，柳梅龙将对手抛出擂台的时候，我们击节叫好。在英雄人物战胜外来对手的同时，我们的虚荣得到了暂时的满足，并乐于将其提升到“国家民族”的高度，继续意淫式心灵迷幻。其实，单纯的虚荣尚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种自卑的潜意识和狭隘民族主义情绪的支配下走上一条“自闭”和排外的道路。 正因如此，《霍元甲》可贵之处正在于，尽管只是一部带有诸多艺术虚构成分的电影，但它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新时代国人心态的变化。平心而论，这部作品中的霍元甲形象应当更接近于历史真实，尤其是在那个社会动荡、义和团四起、社会反洋情绪严重的年代，霍元甲身上浓重的江湖气更带有那个时代的特征。因为，历史上的霍元甲“远不像传说中那样人生精彩”，而且“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我们心目中旧有的霍氏形象，已为后人虚构、附会了太多的英雄理想和民族大义情结。尤其有趣的是，我们在新版《霍元甲》中，再也看不到那种霍元甲将外国大力士打的头破血流，然后抛出擂台，踩上一脚，再高呼一声口号的“解气”和“过瘾情形，外国武师和外国人的形象也不在全是蛮横无礼，横行霸道，鱼肉百姓，霍元甲的几名外国对手，包括那位日本武士，都表现出了彬彬有礼的武德。精武会纲领中甚至包括了了“不准滥用武术歧洋排外”的字眼。外国人中的坏人当然也有，比方说那队横冲直撞的印度士兵，以及唯一一个真正的反派人物——日本人三田。所有这些，都表现出一种更为理性、更为包容、更为符合时代精神的思维特质，也在一定程度上更加符合历史真实。李连杰扮演的霍元甲当然嬴了，但导演已经不需要用这种胜利来渲染什么民族情绪，而是要传达一些更加深远的意义：宽容、尊重和忍让，当然，也包括自强。所有这些，未必是李连杰及其导演想有意向观众传达的内容，但它确确实实反映了这个大时代中，整个华人（不仅仅是中国大陆）社会心态在自强中渐渐走出伤痕，走向成熟和自信的一面。 将二十年前那首《万里长城永不倒》和今天周杰伦版的《霍元甲》歌词放在一起，更能感受出这种变化：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睁开眼吧,小心看吧/哪个愿臣虏自认/因为畏缩与忍让/人家骄气日盛/开口叫吧,高声叫吧/这里是全国皆兵/历来强盗要侵入/最终必送命/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江山秀丽叠彩峰岭/问我国家哪像染病/冲开血路,挥手上吧/要致力国家中兴/岂让国土再遭践踏/个个负起使命/这睡狮已渐已醒 吓命有几回合擂台等着生死状赢了什么冷笑着 天下谁的第一又如何止干戈我辈尚武德 我的拳脚了得却奈何徒增虚名一个 江湖难测谁是强者谁争一统武林的资格 小城里岁月流过去清澈的勇气洗涤过的回忆我记得你骄傲的活下去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霍家拳的套路招式灵活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活着生命就该完整渡过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过错软弱从来不属于我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我们精武出手无人能躲 Commenti (1)Per aggiungere un commento, accedi con il tuo Windows Live ID (se utilizzi Hotmail, Messenger o Xbox LIVE possiedi già un Windows Live ID). Accedi Non hai ancora un Windows Live ID? Registra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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