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
    这不是一句感悟，而是一句感慨。
    时光是连续的，而生活是离散的。岁月是单向的，而故事是循环的。
    百万年的进化，五千年的文明，并未使人类获得更多足以与动物拉开距离的智慧，所以Smith对Neo说，“only human”。人，不过是人。一种无毛双足直立行走的灵长类有机体。
    人相对于万物的根本区别，不在于其掌控世界，改造自然的能力，而在于其通过幻想和虚妄来感知幸福，继而通过破灭的泡沫感知痛苦的本性。
    希望是一种美德，也是人性中最大的弱点。
    今天，一个无毛双足直立行走的灵长类有机体，在单向流逝的岁月和循环演绎的悲喜剧中，完成了它面朝生命之源的第29周顶礼膜拜。
    在过去的29年里，它遵循着生命的规律和生活的规范，在自然法则与社会法则造就的狭小空间内，经历着体内每一个单细胞的分裂、再造，死亡与重生，经历着精神世界每一块思维碎片的铸造、成型、破裂与组合。
    在过去的一年里，它目睹和体味着一幕幕生与死、悲与喜、爱与恨、聚与别的舞台秀。类似的秀曾经在这个蓝色的星球上演过亿万遍，但每一个个体都会在自己的目睹和体味间获得独特的价值，并反过来丰富着这些秀的色彩。
    正是通过这样的生长，它宣示着自己的存在，也创造着自己的未来。
    生命是一场仪式。人类将连续的时间划出断续的节点，用于追忆，用于期待，用于歌唱，用于祭奠。这是一个关于想象与自我崇拜的故事，这是一曲关于希望与生命价值的颂歌。
    在这场仪式中，当激昂的钢琴与灵动的扬琴声交汇的那一刻，它展示出一个在螺旋式的轨迹中回旋的自己。
    这是一个美妙的轮回，但终点并不在起点那里。
    不过，这并不妨碍它对自己说，
    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